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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心理素质和“人的自然化”

心理是什么？

心理是人脑机能的反应，是各种人格的组合，是支配行为的内在动力，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心理，就可能有什么样的行为倾向。

二十一世纪中国正进入一个科技工商化发展的新时期，心理阅读作为现代社会的重要现象之一，日益地受到人们的关注。由于越来越激烈的社会竞争和现代社会生活所带来的种种心理问题，已经很普遍地存在于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各个角落，影响着人们健康的日常生活。因此，这场新的信息革命的社会生存竞争，与其说是场科学技术的竞争，不如说时代更着重于人的竞争，即人的个性化素质能力的全面竞争，而它又首先是具有承受各种压力、解放各种理性束缚的心理素质的竞争。

心理素质，是在各种各样体验经历的基础上，心理所产生的心理经验不断地积淀内化凝聚的综合结果。它具体地表现着一个人的个性心理[人格特质]和社会心理等方面的综合体制特征。

对于教育的实践操作而言，育成一个具有良好社会适应性的孩子，取决于一个人的身心均衡协调和谐的发展。也就是说，单纯生理性质的自然生长或者片面追求知识积累的应试成长对于孩子来说，都不足以育成其良好的社会适应性。但是，身体素质所具有的“生活文化[社会]实践”内容，通过教育具体的实践操作，不仅能够发展孩子成长必要的身体素质，最大限度地促进着心理素质的丰富充实，并且在交叉学科，知识应用领域，学习的身体性关系性公共性等方面推动整个教育的“生活文化[社会]实践”，满足人的社会适应性对心理素质乃至全面素质养成的教育要求。

1．释放与再生

身体素质的教育实践操作，使人进入一个释放与再生的生命有机体循环代谢过程，同时也是一个生命有机体的物理性心理过程。

生命在于运动，释放与再生是生命有机体的能量在“运动”中交替循环、反复递进的过程，即生命的新陈代谢过程。释放是有机体固有能量的运动再现，由于运动参与的发生，个体的心理活动也相应地开始了挑战自己、竞争对手的过程。一方面，通过物理性机能增强了心搏力量，改善了人体的血液循环，如同奔腾不息的江河象征着勃勃生机；另一方面，肌体运动的完成过程在改造提高着人体的身体素质物理机能的同时，也恢复、巩固着生命有机体作为自然物种的感性存在。再生就是在释放的同时，生命有机体发生了新陈代谢的作用，稳定持续着生命有机体的解剖、生理功能和巩固提高生命力，如对脉搏、肺活量、速度、力量等进行物理性参数的计量测试，说明一个人的体力、健康状况及水平；评判一个人的外观形象精神面貌等的身手敏捷、精力充沛、身强力壮及运动素质等等。就是在这样的参与过程中，个体心理的诸因素获得了体验积淀，并从中发生了由量变到质变的物理性综合改造、提高，即内化、凝聚的发生过程。

特别地，在“肌体动作”的载体即身体素质的表现形式Game性运动上，个体心理的释放和再生具备了一个理想的实践空间。“体育是‘形式化的游戏’，是没有具体利益内容的竞争，它是一种符号，是一种象征，它极其简洁地浓缩着人类竞争的天性[李力研]。”Game本身所具备的基本功能是最适宜于孩子成长的身心需求，又在教育的参与下展开这种生活文化多功能的实践活动，诸如在想象的模拟中尝试地释放自己，又在快乐的竞争体验经历中积累、再生着心理经验的质变，从而成长着一个人的心理素质。既是在各种感性活动中积淀了理性的内容，又在实践过程中社会性地形成人的心理素质，这样的心理素质才是蕴藏着巨大能量的活的心理素质。

当前，巨大的科技理性、工具理性型社会、生活空间，是不能够良好地构筑孩子健康的“人的社会适应性”的成长，由于它违背科学实践、社会实践的原理，是造成孩子异化的对象或者本身就是异己的力量。马克思以“劳动实践”还原人类历史唯物的发展，从科学的角度深刻地揭示了人是作为“自然的人”的第一存在。这是一个感性的生命有机体，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异己力量”无论如何是不能作为从“自然的人”走向“自由的人”的实践依据。一个从“自然的人”[自然物种之一]走向“自由的人”[改造、战胜自然的社会的人]的唯一实践基础只能是“实践操作”，即从“使用和制造工具”的本质出发，“使人拥有理性渗入其内的感性的直观，反过来又推动者普遍形式的发现与发展。”来根本地构筑教育适应客观实际的具体实践活动，从生活实践和文化传承等的社会功能方面综合地再生合成身体素质的“生活文化[社会]实践”，通过以Game性运动为主要实践方式的教育实践操作，最好地满足人的社会适应性的成长要求。

1990年，联合国制定并颁布了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儿童宣言]，提出保护儿童的合法权益：“一是儿童有生存的权利；二是儿童有受教育的权利；三是儿童有参加游戏的权利。”任何时代，游戏[GAME]都是儿童文化的主要形式和内容，但在中国，谈起游戏[GAME]等同于不务正业，幼稚愚鲁，多含有玩物丧志鸡鸣狗盗的意味。现在，到了从人类学、文化学的实践操作上对它进行重新再认识再审视的时候了。长期以来，我国的学校体育发展一直受到军事体育、技术主义、竞标主义的左右影响，因而体育教育成了学校教育中“表面文章和功利追求”对立的两面，不仅僵硬教条了学校体育的实践活动，并且越来越严重地脱离了孩子成长“实践操作”的客观现实。总之，Game性运动至多作为一项体育教学活动的辅助教材或者是一般性的活动，从未有过占据体育教育的主流地位。

近代以前，中国人从未真正地出现过竞技运动，近代以后，中国从未真正出现大众体育，其主要原因之一，或可在Game性运动的身上有所发现吧。

2．转移和重构

身体素质的教育实践操作，使人进入一个转移和重构的生命审美过程，同时也是一个人的个性心理和社会心理的统合过程。

个体一方面在成立的各种学习、实践的课题中，努力着“实践自我、获取承认”的实践，这是一个充分地伸展个性的社会性成长实践；另一方面，其个性必须建立在一个人的社会性[人性]的基础上，这也是获取承认的必要性和终极目的。此即时代教育所要求的一个人的社会适应性，它突出一个重要特征，就是这样地成长的孩子身上兼具着自主性和自律性。

转移是个体感性向社会理性的认识转移，同时又是在个体的感性中解放束缚自己的异己的理性力量。简言之，是自然肉体和社会肉体在同一个人的身体素质实践操作中，通过心理经验的质变再生，实现了感性和理性的空间位移，或是意识有、无的空间位移。重构就是个体对于自己的“人的社会适应性”的递进重构。它不仅仅是感性的重构，而且是感性和理性的一种双向对流的重构。“社会进步所必需的一切努力，在这简练的体育形式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书写。”使得个体的个性心理和社会心理在其中获得了反复交融、提炼，从而积淀、内化、凝聚地进行多层次的统合，使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在教育的实践操作中合目的性合规律性地互相渗透在一起，最终走向一体化，即为身体素质、心理素质一体化的生活文化实践。

如何评判一个人的社会适应性呢？主要由一个人的“活的怎么样”的审美尺度作为衡量标准，与其说它是一种标准，不如说这是一种自我审美意味的社会性评判。一体化了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一面以力度和灵性在位移的过程中证实自己就是有意义的感性生命体，回归自然，挑战自我，竞争对手；一面“在个体感性自然里展示出社会的理性的人”，由此而复合产生的心理素质使生命有机体具有了人的社会适应性，它是一种自我的评判，即是在一种自觉的人生审美走向中茁壮地成长着时代社会的健康生活者。或者说，个体主体性使得个体偶然性在实践操作的审美意味中走向一个人的人生必然性。“人只有在游戏时，才是真正自由的，个体的人只有在自由的创造性劳动和社会活动中，才是美的。”[李泽厚]

转移和重构的过程又是一个“以肉启灵”的过程。

德、智、体的一般性分门别类，是旨在充分发展人的每个部分和每种可能，它的思想基础，源于古希腊的‘原子主义’，人的整体的发展，取决于构成整体的每一部分的充分发展，肉体的发达为心灵的活动提供着舞台和空间……。总之，肉体的充分发达和心灵的充分发达相加起来才是人的发达。这就是“身体的运动”在教育中的价值，也是西式的“以肉启灵”的教育。

强调身体素质、心理素质一体化的生活文化实践，是由于它中介着人与自然、个体与社会、个人与集体、人与人等各种关系的发生，使心理活动获得了真实的体验经历，正是这样的体验经历才能够获得作为一个人的人[生存]的意味。席勒说：只有当人是人的时候，他才游戏；只有当人游戏的时候，他才是人。李力研干脆说：竞技就是游戏。只有投身于这种游戏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或者说，健全的精神乃是宿于健全的身体。青年毛泽东在“体育之研究”一文中提出了“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的体育主张，上世纪五十年代又提出了“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59年]的国策性号召，都是意图通过崇尚力量的“以肉启灵”的教育方式，达到根本改造国民素质的目的。这就是一个人的灵肉合一、身心均衡和谐发展的教育的社会意义，同时是社会实践和谐发展所要求的时代教育实践的大课题。

Game在英文中有“在想象中占有”的含义[to occupy oneself in assuming]，“想象”存在着一个无限的活动空间性，“占有”包含着社会竞争等方面在心理活动的各种反映，具有动态的实践性倾向特征。而教育的实践操作使“想象中占有”获得了具体实现的可能性同时又使这种实现成为新的“想象中占有”，因为“动物通过游戏主要是锻炼躯体、增进技能、巩固沟通群体间的关系和动作。人则由于上述功能的语言介入，使这种本能游戏活动具有了新质，尽管工具和使用制造工具的活动是人的生存状态[即人的生产、生活方式]的基础，但它们本身并不能组织和形成不同于动物群体的社会。社会存在需要通过专门的非物质生产，一种并非使用制造工具活动的另种活动来形成。这种活动恰好是建筑在语言活动[传递、交流经验、群体组织]的基础之上的。工具是基础，语言是主导，构成了超生物族类人的社会存在。”[李泽厚]正是这样的理由，身体素质的生活文化实践以一个无限的生活实践、文化传承的空间性和各种社会功能的动态实践性，在教育实践操作的主持下，纽结着心理素质与身体素质作为人的社会适应性实践的根本基础。

所谓学校体育的生活文化[社会]实践，就是指通过游戏的形式，使生命有机体的内外[灵与肉]在生活实践与文化传承的感性活动过程中，凭借教育实践操作的理性作用，主体性地建构自身的心理结构。并在这个建构的过程中，主体性地进行社会多功能的自我实践操作。简单地说，孩子[学生]是在时代客观现实的环境中体验经历着人性地、社会性地成长。其中，只有时代的客观现实要求，才是生活实践和文化传承在时代教育上的意义。因此，强调生活实践和文化传承的客观现实性和孩子成长的主体性，与时俱进地发生发展教育的生活、文化[社会]实践，就成为摆在学校体育教育乃至素质教育面前的一大课题。

课题一，拓展一个无限的教育关系性空间，如竞争关系性、实践关系性、社会人际关系性等。

竞争关系性包括了对手之间，个人与集体、集体与集体等；实践关系性包括了教与学、学习与实践、学科与学科[态度体育、音乐体育、语文体育、物理体育等等]；社会人际关系性包括了人与自然、生命与环境、人与人、体育与环境、人与社会等等。

在这些“关系性”中，真实地流动着竞争和合作、友情与挑战、生命与自然、情感与契约、努力与承认，还有悲剧道德、体育精神等，并在各种创造产生的感性活动中动态地[即双向互动对流]积淀、内化、凝聚，成为最直接有效也最充实完满地实现一个人的心理结构的建构，即实现孩子成长为一个时代的人、社会的人。

课题二，开发了一个无限的教育Communication空间，诸如连接家庭、学校、社区社会的携手互动，共同协作，一面建设孩子成长必要的教育环境，一面增强促进着各对象间的交流沟通，整备了孩子成长必需的实践环境。

总之，身体素质、心理素质一体化的生活文化实践，将最大可能地推动学校体育大众化以及大众体育[Sports for all]的发展，人人参加体育，它在从“素质教育”走向“和谐社会”的发展过程中有着重要的一席之地。

3．“人的自然化”

体育的本质就是“人的自然化”。

所谓“人的自然化”，其核心就是回归自然，恢复本性，弘扬本能，激励自由，张扬欲望，就是人格灵魂不受污染或从污染的文明大网中找回那个洁净的本我。”“是人性的宇宙扩展。”

“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控制和利用能量的历史。人类的历史又是一部如何最大限度地发展工具，最大限度地获取能量，并且在这个获取能量的过程中如何最大限度地减少体力支出的过程，正是这个‘减少’，人类文明就又变成了一个逐步削弱人的动物性或丧失人的动物机能的过程，这个过程使人类在肉体上和精神上发生着严重的物种倒退，破坏着人类在自然进化过程中所形成而且较稳定的许多生物机制。这是一个无情的历史悖论，体育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才开始真正出现。简要地讲，就是因为体育是一种防止人种退化和机能衰竭的活动，因为体育是关于人类感性如何从自身理性的重压下获得解放的努力实践。[李力研]”尤其自近代工业革命以来，现代科技正在加速着人类正常生命的功能紊乱，“人被一个自己创造出来并生存于其中的庞大的机器包围着，控制着，什么是真正的自己呢？”[李泽厚]马克思指出：“社会是人与自然完成了的本质的统一体，……全部所谓世界史乃不过是人通过劳动生成的历史，不过是自然向人生成的历史。”在自然的人化过程中，只有“人的自然化”才能阻止人类的物种倒退。新生活形态下的孩子，退屈于单位空间孤立着自己的生活，极端地被迫将自己封闭在读书学习[课程学习]的知识积累与信息消费的畸形生活体验中，于是他们的成长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符号性”先决条件：物质享受。一种只有在中国才看得见的“物态人格”的孩子成长正普遍地出现在古老文明的大地上。对于他们来说，“异化”了的物种倒退也就只有体育运动才能拯救，是毫不为过的看法。

“体育运动中人与人之间的一切关系不恰恰是一种交往和对流，即存在的交往和精神的对流，[亦即是身体素质的交往和心理活动的对流。笔者注]体育正是由于具有这种双重对流的作用，它才在维护人类自身谐调、促进健康方面一直保持着巨大的卫生学的价值。没有一种体育不是在克服自我的孤独和封闭，而它总是以其开放性联结着每一个人的存在和精神。……大众体育，它的真正出现，完全取决于近代文明对人类自身的迫害，是对人类生命机制的物种的退化予以最理想的补救。”

席勒说：在人的各种状态下的游戏，只有游戏，才能使人达到完善并同时发展人的双重天性。建立一个从“物理性机能和Game性”特征出发的身体素质、心理素质一体化的体育教育实践操作，即体育教育的生活文化[社会]实践，是个体从身体素质走向身心和谐、从学校体育走向素质教育、走向和谐社会的时代重要课题。

（待续）